慕容国相惊讶间，却是想起了那年孙氏刚刚到慕容府的样子。

那时他官位还未及国相，慕容衍不到三岁，国相夫人刚怀上慕容念。慕容一族的族长说夫人有孕不便伺候，孙氏又是老家那边出的，知根知底，跟着伺候也是好的。

慕容国相还未应下，族长便直接遣了人送孙氏上了路。

此前便已多次拒绝过这样的要求，尤其是在国相夫人怀慕容衍时。但不料此次木已成舟，温柔知礼的慕容夫人亦不想他与族长因此生出龃龉，便给他做主收下了这个妾室。慕容国相无奈，只得说，那就权且接到府里当作亲戚好生养着吧。

孙氏刚来府里也算是乖巧，并不争宠，亦不多事儿，十五岁的少女容貌虽不算太出众，但也说的上秀丽。她第一次到长安，眼里装着大大的好奇。

只是慕容国相心里只有国相夫人，并未宠幸她。

她未曾有过怨言，反倒和国相夫人很是亲近，假以时日便如同姐妹一般。时而开着玩笑，还说国相夫人是她姐姐，国相大人是她姐夫。

也是这样，国相夫妇对她渐渐没有了戒心。

谁知，国相夫人生产前状况便不好，即便慕容国相送夫人至药师谷生产，还是难产离世。之后数月，慕容国相伤心欲绝，每日喝的烂醉。

一天夜里，孙氏趁着慕容国相醉的不省人事，爬了慕容国相的床，怀上了慕容涵。

那夜之后，慕容国相每每看到孙氏只觉得羞愤难忍，恨不得每天翻墙出府。

慕容涵出生之时，慕容国相甚至都不愿意去西苑看这对母女一眼。

直到慕容涵一岁有余学会走路，一日他下朝回家走进院中，看到慕容涵跌跌撞撞的跟在两岁的慕容念和五岁的慕容衍身后，兄妹三人相处和谐，一起玩耍的样子煞是温馨。

看着看着，竟有泪从眼底渗出。

从此，这个女儿走进了他的心。

知道孙氏粗鄙德行有亏，慕容国相便将慕容涵与慕容念养于一处，由夫人生前的侍女教养，把两个小姑娘教的也是懂礼节守分寸。

长到五六岁的时候，两个小姑娘竟是连容貌都有八分相像，唯独慕容涵的眼睛长得像孙氏而已。只是许是孙氏身体底子弱，慕容涵的身子骨从小就不如姐姐好，性子也是比慕容念和婉一些。

时光荏苒，眨眼之间十年过去。等到慕容涵十一岁，慕容念十二岁的时候，两个小女孩便皆有了自己的少女心思。

那一年，距离曾经名满长安的天才少年皇长子宇文焱离世已经两年，皇上已在考虑立二皇子宇文熠为储君。

按惯例，在立储时，要将慕容家的嫡长女指婚给太子。可慕容念却扑在他怀里说自己不愿意嫁给二皇子，但妹妹却是喜欢二皇子的，自己愿意拜师药师谷，放弃身份，从而可以让妹妹以慕容家嫡长女的身份嫁给宇文熠。

慕容国相惊异于大女儿的长成，却也为她的请求深深担忧。一夜的无眠之后，他进宫见了自己当时已是皇后的姐姐慕容钰。

十天后，他将孙氏抬为侧夫人，让慕容涵名正言顺地成为慕容家嫡女。

半个月后，才十二岁的小小的慕容念坐上马车告别父兄妹妹，独自前往药师谷拜师。自此，慕容涵成为慕容家嫡长女。

几个月后，皇上颁布立储诏书，立二皇子宇文熠为太子，并为他与慕容家嫡长女慕容涵指婚，待其及笄便可嫁入东宫。

这么多年，慕容国相虽对孙氏无爱无宠，却对他们的女儿慕容涵格外呵护。

慕容国相早在她怀此胎之前就知道她有奸夫，后来她甚至还胆大包天的怀了奸夫的孩子，他并无愤怒，心里甚至还觉得自己亏欠她。

可是如今慕容念告诉他，孙氏，竟然是萧禹锡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？

怪不得，这么多年她总是想方设法的进入他的书房，原来不是因为对他有所希冀，而是要帮那人探听情报。

好在，自己不算宠幸她，大概这么多年，她能传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多少。

不然…慕容国相只觉得脊背一寒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
“好在爹爹长情，并未对孙氏留情，这几年她应该也没有给出过萧禹锡什么有用的情报。”慕容念沉声。

“念念的意思是，孙氏肚子里的，并非慕容家的血脉？”慕容衍咬着牙问道。

他本就厌恶趁父亲醉酒爬床的孙氏，也知念念和父亲同样厌恶她，故此之前还陪着妹妹演了闹鬼和道士那一场戏。只是他之前还在疑惑，父亲如此